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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快乐!

总觉得秦斩没有这首歌的个人剪辑简直对不起他的名号

为什么这么冷,好想吃粮……

为阿丁姐姐的《沧海相知》剪的,表白《沧海相知》和大大。

好希望有更多人喜欢他们的亲情向啊……

【楚白】饮酒(尾声)

后来,楚留香和白展堂坐在同福客栈的屋顶上喝酒。
白展堂叹了口气说:“他们还是给你解了忘心的毒。”
楚留香说:“因为他们不只是我的朋友,更是我们两个人的朋友。他们不会做对我好的事,也不会做对你好的事,他们只会做对我们都好的事。”
白展堂说:“不止看着你去送死,还跟着你去送死。”
楚留香轻笑:“可我们到底都没死成。”
白展堂喝了口酒,问他:“你解了毒,却不来找我,而是先去送死,是不是也备好了一颗忘心,等你死了,好让他们连着解药一起送给我?”
楚留香转过头去看着他,白展堂被他看得不自在,说:“你这么盯着我干啥,怪渗人的。”
楚留香收回视线去喝酒,然后他说:“我不会让他们给你吃忘心的。”
白展堂问:“为什么?”
楚留香说:“因为我忘记你的那段时间,我一点也不开心。我感觉得到我的生命缺了一大块,非常的空落。我虽然不会为你的性命担惊受怕,却每时每刻都很焦躁,甚至很痛苦。”
白展堂本来是看着他的,却忽然不敢去看他了,也不敢回他的话。
楚留香伸手去摸他的脸,他也不躲。
“这时候你倒是很乖。”
“去!”白展堂拍开他的手,削他一眼,“谁和你乖。”
楚留香笑笑,躺回去悠闲地喝起了酒。白展堂于是也躺下来喝酒。

“以前,我总觉得没有什么事是一定做不成的。”楚留香忽然说。
“你现在不这么觉着了?”白展堂问他。
“对,我甚至还会做噩梦,梦见我没能救你,我甚至看到一座枯坟无人打理,而我在别处风流快活。”
白展堂默了会儿,说:“现在不是很好?你也没死,我也没死。”
“可是这一步一步,全靠的是运气,若是一步不成,便是满盘皆输。”
白展堂忍不住笑他:“你以为你在江湖上做的这么多事,全靠的是你的实力吗?虽然你的确很厉害,但是你也实在一直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啊。”
楚留香说:“或许很多时候,我愿意去赌,但有的事,我是不敢去赌的。”他根本一点也不愿意去赌,但是一切并不按他的意愿来,于是他现在仍常常后怕。
如果当初白玉汤没有离开,如果他们后来没能机缘巧合找到那制毒人的来历,如果那三清入梦丸没能保住白展堂的命,如果他没能从那谷里出来,那所有都不会是如今的样子。
白展堂移移身子,凑到楚留香身边,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。

“其实,我现在也很害怕。”
“我害怕我在做梦。”
楚留香终于也可以笑他,他真心实意,笑得开心极了。
“不。”
“你在喝酒。”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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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会有结局仓促的感觉,实在抱歉了!但其实感觉后来的写了也没什么意思了,因为很多类似的大家都写过了。
这篇文一开始想写的是老楚自以为两情相悦的暗恋,后来表现的是两个人在生死面前一步步心意相通,藏起痛苦去快乐。
没写出来的大概就是老白怎么到了同福客栈,老楚怎么解的忘心,怎么找到解毒的方法,怎么九死一生地得到解药,怎么去客栈找到老白。如果有人感兴趣可以试着番外?
写个尾声交代一下he结局。
感谢每一个看完的人!

【楚白】饮酒(十三)

楚留香在心里念着白玉汤的名字。
他想开口叫他。
却陷入了沉沉的睡眠。

白玉汤在院子里遇见了胡铁花和苏蓉蓉。
“你想去哪里。”
“我要走。”
“你不能走。”
“如果要让楚留香活下来,我就必须要走。”
苏蓉蓉说:“你真的觉得,你走了就可以救他吗?”
白玉汤看向她,她看到白玉汤眼里有一种决然。
“可以。或者说,现在我无论如何都应该走。”
苏蓉蓉忽然觉得很担心,她甚至有些害怕开口问,但她还是问了:“你做了什么?”
白玉汤说:“我在他的酒里……放了忘心。”
“忘心,你为什么会有忘心?”胡铁花问。
白玉汤笑了笑,他说:“既然我知道哪里有,我自然可以拿的到。”
盗圣白玉汤,盗了宋一身上的那颗忘心。
时至今日,宋一自然是早已发现了的,但他什么也没做,什么也没说。这一颗忘心,本就是要做一件这样的事,它原先没有做成,如今被取去用,或许正是它的归宿。
苏蓉蓉说:“我解不了你身上的毒,单单忘心对我来说却不是问题。”
白玉汤说:“我已经吃了三清入梦丸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清入梦丸已经被我吃了。”
苏蓉蓉皱眉,那三清入梦丸,明明在她的……
“他给你的那一颗,根本就是假的,或者应该说,他从我身上取走的,根本就不是三清入梦丸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三清入梦丸无色无味,宋一给我护心脉的药几乎也是如此,我早已把药瓶里的药换了。”
所谓无色,和什么有色的东西混在一起就是什么颜色,一般来说,用一些无甚影响的材料做成药泥,添入其中,最后再制成药丸。
宋一所用的药泥,至少在颜色上与白玉堂那枚三清入梦丸很是相似,要瞒过楚留香并不难,而苏蓉蓉又没仔细看过真品,于是也没有发现。
“你为什么要……”
苏蓉蓉看着站在那里的白玉汤,忽然产生一个令人痛心的猜想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白玉汤点点头:“第二次毒发的时候,我已把和那女人的对话全都想起。她告诉我,制这毒药的人就是为了杀楚留香,他甚至根本没有制出解药,唯一解毒的方法,只有以命换命。”
她想杀白玉汤,却不想楚留香死,于是她早早把一切都告诉了白玉汤。
“宋一离开的那天,我就吃了。”
所以,十五天来,他一次也没有毒发。
这明明应该被注意到的,他们却都没有注意到。当事态朝着期望的方向发展的时候,人们总是容易忽视它的异常。他们都害怕白玉汤毒发,于是对他不毒发的事实乐见其成,不愿去多想,也不敢去多想。
“你明明知道……它可能救你,也可能直接杀了你。”
白玉汤说:“我知道,可我没有选择。”
他做好死的准备已经是十五天之前的事,甚至应该说从一开始,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
苏蓉蓉走到他的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在轻轻颤抖。
“小白……你在害怕。”
白玉汤看着苏蓉蓉的眼睛,他终于把自己的害怕放进眼睛里让人看到。
苏蓉蓉看到他充满恐惧和悲伤的眼睛,还有哭过后发红的眼角。
是啊,白玉汤怎么会不怕呢?他明明那么胆小,明明很怕死,他怎么会不害怕呢?
他想害怕,也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可是他不能,因为楚留香其实也很害怕,却必须强逼着自己镇定,如果他害怕了,只会给楚留香增添更多的麻烦,更多的焦虑,他也不能躲,因为如果他躲到楚留香身后,楚留香会死。

白玉汤抽回自己的手,跃到墙边,胡铁花想去追他,却只能迈出一步。
“如果你们是楚留香的朋友,就不会为他解毒,而且,也不会再在他面前提起我的任何事。”
苏蓉蓉说:“或许还是有办法可以救你,或许三清入梦丸已经救了你。”
白玉汤说:“我没想要这么早放弃,只是以防万一,我不想让楚留香掺和进来。”说是以防万一,其实是防那十之八九。
苏蓉蓉无话可说了,于是她只能问:“你要去哪里?”
白玉汤望了望天,看那方才还很美丽的星星和月亮,终于说:“去找我娘和小姬他们吧。”
他们还想再说什么,白玉汤却已经跃出了院子。
他走的好轻巧又好干脆,好像他不过是碰见了一件麻烦事,但不想麻烦他的朋友们。
可是实际上,这或许就是生死的离别。
等明早楚留香醒来后,他或许会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,但他不会问白玉汤去了何处。
他生命里关于白玉汤的部分,已经被擦得差不多干干净净。

胡铁花说:“我去追他。”
苏蓉蓉只能看着他点点头。
他们都知道,他不会把白玉汤带回来。
他只是不放心白玉汤一个人赶路。

苏蓉蓉站在院子里,院子外是一片漆黑,胡铁花他们早已走远,黑暗里只剩隐隐约约的鸡啼狗吠。
楚留香的屋子里也是一片漆黑,里面静悄悄的,没有一点儿声音,但是苏蓉蓉知道,屋子里有一位心碎的人。即使他忘了,苏蓉蓉也为他记着,也为他去心碎。
只有屋顶上是亮的,因为星星和月亮还没舍得抛弃它。瓦片上放着两个酒坛和一个小碟子,是两位伤心人为这伤心夜留下的唯一证据。
而苏蓉蓉要将它们收去。她不想去,却不得不去。

就像他不想走,却不得不走。
就像他不想忘,却不得不忘。

我多希望我在做梦。
可是,我在喝酒。

【楚白】饮酒(十二)

“我多希望我在做梦……”
“可是,我在喝酒。”

楚留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于是他便喝酒,白玉汤说:“你喝慢一些,再想要,蓉蓉是不会给的了。”
他枕在瓦上看月,很惬意的样子。
“小楚,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遇见的吗?”
记得,楚留香当然记得。他们初见的时候,白玉汤还是个少年,他那时也是抱着一小坛子酒,坐在树上两手捧着喝。楚留香在树下看到他,认出那酒正是天机酒庄里刚刚丢的陈年佳酿。
“我记得,那时候,你还不怎么会喝酒。”
“我那时是第一次喝那么多酒啊,我娘……”
“你娘总管着你,不许你喝酒。”
“是了,我都告诉过你的。”
白玉汤看到了楚留香,他第一件事就是起身逃跑。他把酒坛子一抛,正落在楚留香怀里。他还不认识楚留香,他以为楚留香是天机酒庄的人。
后来的事就很巧合,楚留香和人相约庙里相见,等他到了,却发现有人正躲在佛像后面睡觉。
他绕过佛像去看,正是喝醉了酒的白玉汤,红着脸,打着小鼾。
如果他要见的人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,楚留香不会去叫醒白玉汤,从他叫醒了白玉汤的那一刻起,他们便开始不断地影响对方的一生。

“你还记不记得,我们去取九龙杯的那一次?”
“记得,我第一次想取的东西连摸也没摸着,恐怕很难忘记的。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,皇宫里的那颗夜明珠?”
“我记得,要还回去的时候,你心里很不乐意,几乎要把它留下来。”
“对,那珠子真好看,我是真喜欢,老喜欢了。把珠子还了之后,我们是往南方去了么?”
“先向着的南方,半途又转道去了西北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,我们去西北帮人找一件东西……”

白玉汤一件件细数他们相识以来的事,他们做了好多事,多到他说不完,于是后来他只能挑着说。
他一边说一边问楚留香:“你还记得吗?”
许多事,楚留香以为自己已经忘了,可其实它们埋在他记忆深处,如今被白玉汤一桩桩一件件挖了出来。有的地方白玉汤忘记了,楚留香便开口提醒他。
白玉汤说:“楚啊,你好好想,别漏了。”
楚留香说:“怎么,你是在哪藏了东西忘了,要我帮你去想?”
白玉汤说:“我要是真让你帮我记着,你一定是不会忘记的。”
楚留香忽然地沉默了,过了会儿,他问白玉汤:“如果我要你帮我记着,你会忘记么?”
白玉汤也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答:“这么多,我记不住咋办?”
楚留香又说:“那正好,你便记一半忘一半吧。”
白玉汤不去问他记哪一半,忘哪一半,他知道楚留香想说记好的一半,忘坏的一半。可是若要记得,那一定是全部都记得,若是要忘记,那不如全部都忘了。

白玉汤伸手到楚留香面前,他说:“绳子还我吧。”
楚留香于是从自己手腕上将那平安符解下来,像那一天一样,仔仔细细系到了白玉汤的手上。
白玉汤也和那天一样晃了晃手腕,他说:“真的挺精致的。”

“我又想起来个事,你记不记得那天在船上,甜儿和红袖……”

白玉汤终于喝完了他的最后一口酒,他把手和腿都大大地展开,服帖地挨着屋顶,仿佛是很舒服地叹了一口气,盯着月亮看了半天。
他忽然扭头去看楚留香,说:“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问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天晚上,我们……到底做了什么?”
楚留香低头看他,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并没有记得很多。”
“我没穿衣服?”
“至少上身是没有的。”楚留香想起那一片泛红的白色。
“你也没穿衣服?”
“没有。”他想起白玉汤的手抚在胸前的触感。
“还有呢?”
“你的脸和身上都很红,还附着薄汗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你的眼睛也很红,好像要哭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……我很热,但不能动,看到的东西也很模糊。我有时候在想,我记得的这些,有多少是我自己不自觉添进去的。”
白玉汤忽然坐了起来。
“你的酒喝完了吗?”
楚留香将最后一口酒喝掉。
白玉汤站起身来,也不收那酒坛碟子就要走。
楚留香问:“你要去哪?”
白玉汤只说:“跟上。”

他从屋顶上翻进了楚留香的房里,径直往床边走去。
楚留香站在窗边叫住他:“小白。”他站在窗边不动,可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。
白玉汤回头看他,楚留香发现他的脸上竟然很红,他或许喝醉了。
楚留香不动,白玉汤便走回来拉他。楚留香发现自己或许也喝醉了,任由白玉汤拉着他往床边走。
“小白?”
白玉汤不说话,低头解他的腰带。
楚留香扣住他的手,但手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劲。他好像要阻止,却更似在配合。
白玉汤解了他的腰带,要脱去他的外袍,楚留香才猛然回过神一般,后退了一步。
他不想要委屈自己,却更不想委屈白玉汤。
和一个很快要死的人云雨,难道不是一种委屈吗?
白玉汤抬起头来看他,说:“别动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墨迹。”
他拉住楚留香的手,将他轻轻带回自己身边。
楚留香真的深刻地发现,有的时候,人的意志是十分脆弱的。
当他再想要去思考什么的时候,人已经躺在了床上。白玉汤正伏在上方,他的上衣已经都褪去,白得刺眼的皮肤正大片大片的发红,闪着细细密密盈盈的水光。
楚留香看着他移不开视线。
他的头发很是松散,就和那日一样,有几缕落下来,随着汗水贴在他的脸庞。
“葵花点……”
仿佛一瞬间抽离出理智,楚留香一把攥住了他正要点穴的手。
“……你想要做什么?”
白玉汤不回答,却也没有想要挣脱。
“药不在我身上……”他没有像自己说的,一直把药带在身上,而是偷偷交给了苏蓉蓉保管。
白玉汤听了他的话,也不见有什么反应,他只是轻轻把手从楚留香手里抽出来,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凑到楚留香耳旁,嘴唇似有似无地碰着他的耳廓,用很小很轻的声音说:“那你别动……”
楚留香觉得耳朵很热,然后他发现,自己全身都很热。
他伸手想将白玉堂推开一些,白玉汤却将他的手拂了下去。
他仍是贴着他的耳朵。
“别动……”
楚留香没有再动作。
白玉汤的手在他身上缓缓地抚摸,所及之处,烈火燎原。

“叫我的名字……”
“……小白。”楚留香哑着声音回他。
“我是谁?”
“小白。”
“我的名字。”
“白玉汤。”
白玉汤细细地吻他耳旁的肌肤。
“我是谁?”
“白玉汤。”

他不再问了,专心地亲吻,却又吻得很小心,始终徘徊在他耳侧。
楚留香很想伸手去触碰他,但他没有动。

“我爱你。”
第一声的时候,楚留香几乎以为这是他的幻觉。
“我爱你。”

白玉汤终于抬起脑袋,让楚留香看到他的脸。
他的眼睛发红,好像要落泪。
这一瞬间,楚留香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晚上。他感受到汹涌的爱意冲撞着自己的胸膛。
他终于再也忍不住,伸手揽住白玉汤,用力地吻他。
他感觉到白玉汤似乎真的哭了,他的眼泪滴落下来,顺着自己的眼睛往下流。
白玉汤……
白玉汤……

楚留香在心里念着白玉汤的名字。
他想开口叫他。
却陷入了沉沉的睡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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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楚白】饮酒(十一)

楚留香将瓶子放好在自己胸前,看着面前的人。
“小白。”

白玉汤如今只剩三成功力,他已经不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二人身侧,但这并不是说他就没有机会去偷听这场对话。
他只需要比他们都早到,早早地藏在那屋子里,凭他隐气匿形的功夫,他只要一动不动,那这里就没人能发现的了。
楚留香还以为他已经睡了。

白玉汤想和楚留香讲道理,但当他看着楚留香的眼睛,他明白,楚留香不会听他的道理。于是他就只是站在那里。
楚留香说:“你不要想着跑。”
白玉汤说:“我想跑也跑不掉。”
楚留香走近白玉汤,伸手去牵他: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白玉汤任由他牵着,但仍旧忍不住说:“哪有救人要先服毒的,他如果骗你,我们不是亏大了。”
楚留香不回答他,只牵着他慢慢往前走: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
等他们回到了住处,楚留香和白玉汤说:“你把三清入梦丸给我。”
白玉汤说:“干啥,你讹我啊。”
楚留香说:“你要是不给,我就搜了。”
其他人听他们对话,不明所以。
白玉汤右腿一动,楚留香便欺身上前,他抬手去挡,两人便一招一式地打了起来。若是单比拳脚功夫,或许还有得僵持,但楚留香并不愿和他耗时间,他内功一震,白玉汤便踉跄一下,也就是这一下便被他扣住了双手。
他伸手到白玉汤衣服里去搜,将那药瓶搜出,收进自己衣服里。
“你好意思么!”白玉汤冲他嚷。
楚留香说:“这药我会一直收在身上,等到时候……自然还会回到你的手里。”

胡铁花忍不住了:“你们这是干嘛?”
楚留香松开白玉汤,说:“坐下说。”
众人坐到一起,听楚留香将今夜发生的事一一道来。
姬冰雁问他:“也就是说,你要用你的命换小白的命?”
楚留香说:“如今看来,必须如此。”
几人都面露忧色,他们也想和楚留香讲道理,但当他们看到他的眼睛,也同样明白了他不会听他们的道理。
当时白玉汤也是这么救的楚留香,正因为他知道胡铁花一定会想和他讲道理,所以他一个字也不透露给他。
楚留香这时候告诉他们,因为他需要他们帮他看着白玉汤,因为白玉汤不和他当时一样,不能听,不能说,更不能跑。
他再次说:“小白,你不要想着跑。”
白玉汤说:“知道知道了。”
他安静坐了会儿,又说:“你知道我是不愿意的。”
楚留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,说:“对不起。”

白玉汤说:“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,我们可以再等一会儿。”
楚留香说:“我不敢等,我不知道你还能等多久,所以我们不如就不等。”
白玉汤说:“不怕,我已经吃了宋一给的药了。”
楚留香不说话。
白玉汤问他:“难道你就这么舍得我?”
楚留香伸手去摸白玉汤的脸,他说:“我不舍得。”
白玉汤握住他的手,他说:“那就再等一次。”
“等一次毒发?”
“等一次毒发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,那就是我的命。”
“……我不愿意你有这样的命。”楚留香想要抽回手去。
白玉汤使劲拉住他。
“楚留香,我舍不得你。”
楚留香不想要再看他的眼睛,但他没办法移开视线。
他真的,真的好舍不得。

他们在这院子里住了下来,好像长长久久地,要把一辈子住下去。
当楚留香这样想的时候,不过是第三天的早晨,明明才过了一天,为什么像过了小半辈子一样?
当他坐起来的时候,他才想明白,因为他的一辈子好像就要结束了。
这时候,白玉汤推门进来,他看见他,知道自己一点也不会后悔。
“起啦?”
“嗯,起了。”

李红袖和姬冰雁离开了,他们要去找办法,一个两全的办法,一个真正能救人的办法。

苏蓉蓉,胡铁花,楚留香和白玉汤一起呆在这里。白玉汤总要和他们其中一人呆在一起,当他睡觉的时候,一定有一个人坐在他旁边看着他。

白玉汤在屏风后面洗澡,他叫楚留香。
楚留香在屏风外面问:“什么事?”
白玉汤说:“你走过来。”
楚留香只思考了一瞬间就走了进去,这个时候,他不想要委屈自己。
白玉汤趴在木桶边上,楚留香看到他光溜溜的肩膀和小半个胸膛。
他再次问:“怎么了?”
白玉汤举举自己的左手,那白白的手腕上正系着那红红的平安符。
他自己用右手去解。楚留香一下子有些慌,伸手去握住。
“你为什么要把它解下来?”
白玉汤说:“没看到我这洗澡呢吗?等会儿弄湿了。”
说着他已经把红绳解了开。
他对楚留香说:“来来,伸手。”
楚留香走上前一步,伸手给他。走近了,他看到白玉汤的背,一大块好看的肌肤跟着水的波纹抖动。
白玉汤把平安符系在了他的手腕上,说:“你先帮我带着,等会儿还我啊。”
楚留香说:“好。”
“好啦,你出去吧。”
“我能在这吗?”
“你想的倒美!”白玉汤拿水泼他。

白玉汤洗好了澡,自己去把洗澡水倒掉。他衣服宽宽松松地穿在身上,头发也随随便便地系着,发梢还有些湿意。
他对楚留香说:“我们去屋顶喝酒吧。”
他抱着两坛酒就往屋顶去,吩咐楚留香:“你去拿点下酒的。”

等楚留香到了屋顶上,他已经把酒开了封,自己喝了起来。
“不知是谁邀请我一起喝酒。”
白玉汤说:“小气吧啦的,又没喝你的。”
楚留香把花生米放下,坐到他身边,拎起自己的那坛喝起来。
他转头去看身边的白玉汤,白玉汤躺在瓦片上,一只手斜斜地撑着身子,一只手搭在酒坛边上。
天已经黑了,星星却很亮,月亮比星星更亮,照在白玉汤的脸上。
楚留香正看得入迷,白玉汤喝了一口酒,突然说:“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。我多希望我在做梦……”
“可是,我在喝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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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月中天写的……

【楚白】饮酒(十)

楚留香就这么看着他好一会儿,又开心又难过。
然后,他终于低下头去,深深地吻他。

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十天。
他们没有找到解毒的办法,也没有等到想等的人。白玉汤一直没有再毒发,只是每日越来越爱睡。
终于,在第十天的傍晚,有一个小童递给楚留香一张字条,字条上说,让他今夜正子时西门街自西往东第四个院子赴约。
胡铁花问他:“你一个人去?”
楚留香点头: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
正子时,楚留香准时出现在院子里。他等了片刻,一个罩在黑袍子里的人推门走进来。
“楚留香。”他叫楚留香,开口却是一个沙哑难听的男人声音。
楚留香说:“是我。”
那人问他:“你为何而来?”
“为救白玉汤而来。”楚留香紧紧的盯着他。
“呵呵。”那人笑了两声,却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笑,更不是开心的笑。那根本不像是笑,而是两个同笑声一样的字。
楚留香问他:“你可有什么事要我去办?”
那人说:“我的确有一件事要你去办,但是,要等一会儿。”
楚留香问:“等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,而是说道:“你大概想着,我下毒给你,又让白玉汤中毒,是有事要让你去办。”
楚留香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但这的确是他心里所想。
那人又说:“可惜有一件事你一开始就猜错了。”
楚留香问:“什么事?”
那人说:“我既不是给你下毒的人,也不是传授白玉汤过毒方法的人。”
楚留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,他的心里不由得疑惑,又不由得害怕。
“呵呵,”又是那不像笑的笑声,“你不用担心,我的确知道怎么救他,因为他所中的毒,正是我所制。”
那人朝楚留香走了一步。
“这毒药的厉害之处,想必你已经完全领教。它药性这般奇妙,所需原料便有无价之宝,我总共也不过做出了两颗。而要中此毒,更需要在服食之后自行以内功催化。我是万万没有本事让你中毒的。”
楚留香皱眉:“那么这下毒之人究竟是谁?”
“你可知这毒药中为何添入忘心?正是她不愿让你知晓身份,硬让我添进去的。她自己服下了毒药运功催化,趁你给她运功疗伤之际,强行逼入你体内。”
楚留香问:“她现在何处?”
那人说:“若是强行把毒逼入他人体内就能解毒,那这毒药便不值得我这番心血了。”
“……那她又为什么将过毒的方法告诉白玉汤?”
“呵呵,当然是因为她想让白玉汤死。”
“她为什么想杀白玉汤?”
“一个深爱你楚留香的女人,为什么要杀白玉汤?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?”
楚留香很惊讶,胡铁花他们能知道自己的心思,还算情有可原,难道在这段时日之前,他还能让别人看出来,自己对白玉汤有非分之想?
那人似乎也猜到楚留香的惊讶,好心地解释:“大概对女人来说,爱一个人爱到深了,就能察觉他是否心有所属,而她又奇特地相信,楚留香爱的人,一定愿意为他去死,于是她便一直在这里等着。”
楚留香忍不住问:“如果来的人不是白玉汤呢?”等他问完,他自己便突然明白了:不管来的人是谁,如果来的人是胡铁花,那么对那个女人来说,胡铁花就是他的心上人。
“你既然知道这么多,看来你是她的朋友。”
那人说:“不,我并不是她的朋友,我和她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相识的。”
楚留香问:“那你为何要把毒药给她?”
那人说:“别急,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。”
他从袍子里伸出一只手来,那只手枯瘦泛红,遍布着黄褐色的斑点,正拿着一个药瓶。
“我用尽毕生所学,耗尽心力才研制出这种毒。但是,我还缺少一味药材,那是无价之宝。你猜,我最后如何得到?”
楚留香不问,因为他知道,即使他不问,也会得到答案。而且此时,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感。
“你偷了新安府的紫金珊瑚,让三年前的悬案大白于天下,却也让新安府梁家从此沦为武林败类,多年基业毁于一旦,梁家公子在即的婚事也沦为悲剧。新安府暗中找了许多人要杀你,这药材正是他们予我。可惜,这毒制出来的时候你已将那紫金珊瑚送出,即便杀了你也没有用了。”
“……新安府为夺宝而杀人,如今还要娶那家的女儿,我与她父亲是旧友,如何能不去帮她?”楚留香说起这件事的时候,想到他死去的朋友,更想到他命途坎坷的女儿,他的眼中不由出现悲悯的神色。
“你不必和我解释,我要杀你,也不是为了那梁家。”
“这么说,你的确是要杀我的。”
“不错,你说的不错,我要你做的事,就是要你去死。”
“既然你要我死,又为何放任她把过毒的方法告诉白玉汤?”
“呵呵,因为我不但要你死,我还要让你求我杀你。”他似乎是快意的,可是他的话语中仍然没有一点情绪,像是最枯燥无味的念书,而且因为他的声音,念的还十分难听。
楚留香已经完全明白了,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很轻,很慢,让人看得出他沉重的情绪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不错,如果你要救白玉汤,只有为他过毒。”
“那么你是要我跪下来求你?”
“不必了,呵呵……难道你现在站在这里,不是在求我吗?”
楚留香只能回答:“我的确是在求你。”
那人把手里的药抛给楚留香,他抛的十分无力,楚留香不得不上前两步将药瓶接住,才不至于让它摔碎在地上。
“白玉汤已经到了毒显的阶段,你唯一救他的方法,只有自己也服下毒药,一边炼化一边为他过毒。等你过毒之后,你只剩一天性命,在这一天之中,你将受尽毒药摧体的痛苦。你若是不救他,这也便就是他最终的下场。”
楚留香握着瓷瓶的手不由更加用力,他问:“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?”
“你可以不信我,但是你若不试,他必死无疑。”
楚留香突然想,白玉汤当日,怕是也听过这么一句话的。
这时,他突然发现那黑袍人身子开始摇晃起来,他冲上前去查看。此人是唯一真正知道此毒解法的人,为了白玉汤的性命,他不能现在就死。
在那黑袍底下,是一张被各种毒物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脸,一副瘦的惊人的身子骨,那双可怕的泛红的手,正握着一把匕首,而那把匕首,正插在他的腹中。
此人乃是制毒的高手,却并不愿意死在毒药之下。

楚留香站在那铺满落叶的院子里,垂头看自己手中的瓷瓶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只是知道在那个身影突然从身后窜出,要夺那瓷瓶的时候,他真的有些恍惚。
那人不够快。
那人已经不够快了。
甚至在他动作的那一刻,楚留香就已经发现了他。
楚留香将瓶子放好在自己胸前,看着面前的人。
“小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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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楚白】饮酒(九)

宋一当日便启程离开了。

白玉汤这一睡,又睡去了两成功力。
“我想起在院子里看到一个女人,她罩在一件大大的黑色袍子里,如果不是她的声音,我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女的。”
那女人问:“你是……盗圣,白玉汤?”
白玉汤说:“不错,我就是白玉汤。”
她听了白玉汤的话,突然大笑起来,那声音尖利得可怕,白玉汤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头疼。

胡铁花问:“然后呢?”
白玉汤说:“后面我就不记得了,不过这么看来,她应该就是告诉我解毒办法的人。”
楚留香问:“你从来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?”
白玉汤摇头,然后问:“那你认识这么一个人不?”
楚留香说:“我不知道,毕竟我想,那一定不是她原来的样子。”
白玉汤说:“没错,更何况她曾是你楚香帅身边的女人了。”
楚留香看着白玉汤不说话。
白玉汤问:“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吃醋?”
楚留香于是问他:“你吃醋?”
白玉汤说:“不吃。”

胡铁花问: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楚留香说:“那人既是冲我而来,一定是想以小白的性命作威胁。她不会放任小白的毒不管。”
胡铁花说:“威胁你?难道是为了那件事?”
白玉汤问:“什么事?是上次有人找你讨东西的那件事?”
楚留香说:“或许是,或许不是。毕竟那件事,早已成定数。”
胡铁花问:“那我们现在就等着?”
白玉汤叹了一口气说:“这不我们想整变数人家也没搭理我们吗?”
楚留香说了一个字,他点头说:“等。”
他此时真的觉得毫无头绪,毫无方向,但他总是愿意去相信,天无绝人之路。

下午时候,白玉汤和楚留香说:“上次听人说旁边山里有一条小溪,景色可好看了,我们去看呗。”
楚留香说:“以前不见你喜欢游山玩水。”
以往他们一同游玩,白玉汤总是喜欢城镇集市更多些。
白玉汤说:“我们这不是要等吗?总不能坐在屋子里干等吧,那多无聊啊。”
他们临出门前,苏蓉蓉嘱咐:“虽然天热,溪水到底是有些冷的,小心不要着凉了。”
李红袖拿出外衫来要他们披上。
白玉汤苦脸:“别,这多热啊,我保证我们一定不弄湿衣服,一定不着凉,真的。”
于是他们就这么进山里去了。

那山就与这城紧紧挨着,他们没有使轻功,不到半个时辰也找到了小溪。
要说这小溪也没有什么特别,但那绿树掩映间哗啦哗啦的水声,的确让人心情愉快。
白玉汤蹲下来去摸那溪水,楚留香说:“你答应了蓉蓉她们,不会弄湿衣服。”
白玉汤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袍子说:“我没有啊,这不扯着呢吗”
楚留香问他:“水凉吗?”
白玉汤说:“有点凉。”
说时迟,那时快,白玉汤猛地站起身来,把那沾了凉水的手一把按在了楚留香的脖子上。
楚留香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做,脸上表情还没反应过来。
白玉汤笑得开心极了,问他:“水凉吗?”
楚留香说:“凉。可是小白,你弄湿我衣服了。”
白玉汤听他这么一说,忙用袖子给他把脖子上的水擦干净。他检查了一下楚留香的领子,说:“就湿了那么一点点,天这么热,没一会儿就干了。”
楚留香说:“可是你食言了。”
白玉汤问他:“难道你要告发我?”
楚留香盯着他看,看他表情越来越心虚,突然收回视线,沿着小溪往前走了。
“还是不了,否则我得和你一块遭殃。”
白玉汤笑一声,跟在他身后走。

他们顺着小溪走,白玉汤眼尖,瞧见水里细小的游鱼。
他对楚留香说:“想吃炸小鱼。”
楚留香看他停在那了,也停下来,问他:“你不会让我现在捞给你吧?”
白玉汤说:“哪能啊,这不还怕湿了我们盗帅的衣服么?”
楚留香笑:“等回去了,我们去菜馆里点。”
白玉汤说:“我想甜儿了。”
楚留香但笑不语。

刚走没两步,白玉汤突然叫住楚留香:“你看那鸟!”
楚留香问:“怎么了,你又想吃?”
白玉汤说:“谁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啊,我让你看它好看呢,白色的,像你。”
楚留香看了半晌,说:“旁边那只也好看,像你。”
两只是同样的鸟,都是白色的羽毛,的确同他们两一样,都穿着白衣。

他们走走停停,白玉汤这也爱看,那也去瞧,还没看到那条小溪汇入河里,他便困了,赖在楚留香背上睡觉。
初时他还能自己手上使点劲,后来他睡熟了,楚留香只能弯着腰,让他的脑袋搭在自己肩窝里。
天色不早,楚留香便使了轻功带他回去,入了城后找到菜馆,把今日的晚饭也点好了,没忘记白玉汤的炸小鱼。
等伙计拿了食盒出来,白玉汤便醒了。
楚留香笑他:“闻到吃的就醒。”
白玉汤说:“嗯啊,真香,菜香,酒也香,再拿两壶酒吧。”
于是伙计便给他们拿了两壶酒来。
白玉汤算是醒了,却不愿意从楚留香背上下来。他一手拎着食盒,一手拎着酒,两只手伸得直直的,不让它们挨在楚留香衣服上。
楚留香说:“你不用这么费力气。”
白玉汤说:“这点力气算什么,要是弄脏了你衣服,红袖她们指不定怎么说我呢。”
楚留香说:“要说也是说我。”
白玉汤说:“也是。”却没有放下手来。

晚饭时候,白玉汤喝了不少酒,迷迷糊糊地被楚留香领回了房间。
楚留香将他放在床上,要帮他脱去外衣。白玉汤红着脸,努力睁着眼睛看他。
楚留香小心地把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拿出来,白玉汤却用左手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没等楚留香反应过来,手臂用力,一口亲在了他的嘴上。
楚留香一时惊呆,看他眯着眼在那笑。
他笑着说:“如果我死了,我不后悔。”
楚留香就这么看着他好一会儿,又开心又难过。
然后,他终于低下头去,深深地吻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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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楚白】饮酒(八)

楚留香笑:“我又没说你。”
过了会儿,白玉汤说:“我懒得搭理你。”

他们去了那处院落,就像白玉汤说的,院子里都是枯黄的落叶,好像从来没有人扫过的样子。屋子也是废弃的,一推门便落下许多灰来。四处找了找,也没找见什么特别的。
这院子的情况他们早也和城里的人打听过了,原先的人家搬走了,小城里人流少,一直没有人搬进来,房契就放在县衙里。
探寻无果,几人回到那处落脚地。

第二日,有一个人来了,他风尘仆仆的样子,还带了另一个风尘仆仆的人。
姬冰雁推开门走进来,他对他们说:“这是宋一。”
宋一,他和苏蓉蓉一样,是一位医术超群,又善于用毒的人,只是他用毒,比苏蓉蓉要更刁钻得多。有人说他是唐门叛出者,却也不过是流言。
胡铁花说:“你竟然能请到宋一?”
姬冰雁冷冷地,又或许只是太过劳累,说:“有钱能使鬼推磨。”
宋一也是赶路而来,却开口先问:“中毒的是哪位?”
白玉汤走出来说:“是我。”
宋一瞧了瞧他的面色说:“棘手。”
楚留香问:“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?”
宋一说:“正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才棘手。”
他让白玉汤坐下,给他把脉,又仔细看他的面色,手相。
他摇头说:“找不出,这毒难解了。”
白玉汤问:“那你怎么确定我一定是中毒了?”
宋一瞥他一眼,说:“既然苏蓉蓉在这里,你还问我?”
白玉汤不依不饶:“虽然这么说,但或许真的只有忘心呢?”
宋一说:“不可能,忘心药性如此,必是与剧毒相辅才有这般效果。”
楚留香问:“听起来,你对这忘心很是熟悉。”
宋一说:“不错,忘心本就是我一位故人所制。”
他见楚留香仍然看着他,翻了一个白眼:“你如果想要问我,那我什么都不知道,忘心的配方早就流出去了,我这几年更是没有配过,如今身上也只有一颗而已。”
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来,说:“现在看不出什么来,等下次发作吧,也就是这两日了。”
他走到门槛了,又回头说:“如果下次发作死了,那不怪我啊。”
“啪”一声,有人踢到了桌子。
众人回头去看白玉汤。
白玉汤抬起头说:“干啥……还不许我害怕一下啊?”
楚留香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白玉汤问姬冰雁:“靠谱吗?”
姬冰雁说:“救不好的话,没钱拿。”
白玉汤松一口气。

宋一说的很准,当天晚上白玉汤就吐了血了。苏蓉蓉上前给他把脉,还让他吐在了裙上。好在,她说:“还不伤性命。”
宋一说,待明日白玉汤醒了,那时忘心药力消退,才好寻毒。
楚留香给白玉汤换了衣裳,擦干净脸上、脖子上的血,放他在被窝里躺好,然后才去给自己清理。
他方才是揽着白玉汤的,此时一身白衣红的有些可怖。

楚留香、姬冰雁、宋一坐在桌旁,他们的桌上,是一套白瓷的酒壶酒杯。
姬冰雁给他们倒酒。
楚留香伸手去握那酒杯。
姬冰雁说: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宋一说:“一个人手上刚刚沾了血,难免会抖。”
楚留香盯着手中的小杯,杯中的酒液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。
宋一继续说:“更何况那人是他将死的心爱之人。”
楚留香抬头看他,他的眼神是这么冷酷,好像藏着抑而不发的利刃。
宋一说: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此毒诡变异常,我大概束手无策,你应该早些做好准备。”
楚留香说:“先生只竭尽全力,剩下的,自有楚某去操心。”
宋一说:“你不如喝一口酒。”
楚留香低头看自己的手,那酒杯竟已被他握碎。
姬冰雁把自己的酒杯放在他面前,楚留香端起喝下。
宋一不再说话,起身来离开了。

第二日白玉汤起床之后,依旧是很精神的。屋里只有楚留香一人,给他备好了早饭。
白玉汤坐下来吃面,喝起汤来呼噜呼噜地,楚留香也吃面,眼睛却一直看着白玉汤。他虽然吃得慢条斯理地,却让人奇怪他怎么还没把面条吃进鼻子里。
白玉汤吃完了自己的面,他看楚留香碗里,问他:“你咋不吃?”
楚留香于是低头吃面。
等楚留香吃完了面,白玉汤问他:“宋一起了么?”
楚留香点头。
白玉汤问:“那是我过去,还是找他过来?”
楚留香说:“我去找他过来。”
楚留香收拾了碗筷,起身来要走,白玉汤伸手拉住了他。
他们互相看了一会儿。
白玉汤说:“别说,你这手还真好看,我以前没早多摸摸,真是亏了。”
楚留香对他一笑:“小白的手,更是十分好看的。我以往借机,也是摸过好几回的了。”
白玉汤一抬眉:“你倒是好意思说。”
楚留香说:“我既然好意思摸,当然好意思说了。”
白玉汤无奈:“真是不害臊,你还是快去找他们来吧。”

宋一这次,说的又很准,但没人希望他说得准。
他说:“这人,我救不了。”
姬冰雁问:“这毒既然已经找到了,为什么救不了?”
宋一说:“这制毒之人,必定颇有天赋,而且有十足的耐心。他耗费心血制成的这一种毒药,不曾在江湖上出现,而白玉堂就是这种毒在江湖上要杀的第一人。若是你给我十个中此毒的人,一到十年之内,我或许可以找出解毒之法。但别说根本不可能给我这十个试药之人,就是有,他也等不到那时候。依我判断,他最多撑不过三次毒发。”
楚留香问:“难道真的无法可解?”
宋一说:“要么你找出制毒之人,让他为白玉汤解毒,要么,你们就给他准备后事吧。”
白玉汤看着宋一,突然有些放空,他在想:为什么这些大夫,总喜欢让人准备后事呢?
白玉汤回过神来,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子。他问宋一:“这药能吃吗?”
宋一接来看,说:“这药无色无味,你难道要我吃了来判断?”
白玉汤说:“这是三清入梦丸。”
宋一说:“三清入梦丸也有,不愧是盗圣。”
这药和他是盗圣并没有什么关系,但这时候解不解释也没什么干系。
宋一说:“好歹是三清入梦丸,自然是能吃的,或许可以让你多活一天,或许能让你活完一辈子。但是此药一入,你身上的毒,就变成了另一种毒,到时候你们就算找到了解药也没有用了。”
白玉汤伸手把药收回去。
宋一递出一瓶药给他。
“这药是护心脉的,极其温和,大概是不会药力想冲,你且吃着,说不定能多撑过一次。”
白玉汤道谢,把药收下。
宋一站起身来抖抖袍子,对姬冰雁说:“这人我救不了,所收钱财,近日奉还。”
姬冰雁说:“既然已送去的东西,也就不必拿回来了。”姬冰雁是一只铁公鸡,但他知道什么毛该拔。
宋一当日便启程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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